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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青没再拦他们。
雪隐隐闪光,银白的光划过他的玉容,好似划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一墙之隔,越晏将人放回床上,给她掖好被衾,伴坐在一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俯下身,轻轻问她,“迢迢,你会怪我么?”
遥京睡得熟,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很难不让人知道,她在做一场美梦。
于是,越晏爱怜地拂过她的脸,又问:“迢迢做何美梦了,明日告诉哥哥,好不好?”
越晏本也没有真想要她回答的意思,坐了一会儿也打算回去了。
离开前,他弯下腰,唇在她的脸上触了不过一瞬,他低垂着眉眼,听她浅浅的呼吸。
……有些不想走了。
可是下一瞬,低浅但熟悉的嗓音传进他的耳中,引起他的一阵颤栗。
他贴近她的唇,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
直到睡梦中地姑娘张开唇,重复着。
“屈……青……”
敢问,忘记一个人,会在梦中还记得喊他的名字吗?
越晏浑身的血液好似都在此刻停止流动。
他不敢相信,他不愿相信。
越晏翻找起遥京那个宝贵的小匣子。
小姑娘最喜欢把她的东西藏在书架底下,最初是因为身量矮,摸不到高处,后来是因为不愿被身量高的越晏看见,依旧藏在低处。
越晏从来知道她所有想隐藏起来的秘密,但从不去触碰。
越晏不想在这个时候想起甜蜜的过去,也不想自己那么了解她。
会让他的心,他的人完全裂为两半。
今天是他第一次从书架底掏出她的小匣子。
心擂如鼓。
他似乎很犹豫,动作极缓极慢,但好像动作又极快,不过瞬间,匣子里的东西就摆在他面前。
赫然躺着一只他再眼熟不过的镯子。
遥京很喜欢抱着匣子清点她里面的东西,有时候一天能看好几次。当初她离家出走,也只带走了这个匣子,宝贵程度可见一斑。
依照这个频率,她不会没看见这只本该陌生的镯子。
这只由屈青赠予的镯子不会安然地躺在她的匣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越晏终于发出了一点声息,却是痛苦的叹息,“哈……”
越晏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任何光亮照在自己扭曲的面容上。
正如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遥京面前表现的那样。
他正直,守着礼法,做她最古板严肃的兄长,战战兢兢引导她,告诉她,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他不敢露出破绽,他一定事事完美,因为他的迢迢聪明,她学什么都学得快,看什么都看得清,他怕他一旦做错,她就会学坏,他担心被她识破,她就再也不信他。
但他忘记告诉她真相,所以迢迢不知道,她统统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兄长其实要比她以为的差劲得多,不知道她心中伟岸的兄长赖以生存的,只是她。
越晏活在世上,是因为迢迢在。
先生也知道,他没了迢迢,会活不下去,所以他哪怕人老多寂寞,也执意把迢迢放回自己身边。
她懵懂,却不无知,会牵着他的手,说要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唯一引以为傲的,只有她。
越晏离不开迢迢。
他,离不开她。
越晏以为,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让遥京将屈青忘记,慷慨地给予一次他们回到过去的机会。
于是他恬不知耻地做了最可恶的小人。
“迢迢,哥哥该如何是好啊……”
第157章
次日,下起了更大的雪。
遥京从床上起来,看见的是越晏一夜没睡的脸,苍白,穆然。
见她醒来,也只是问她:“昨夜是不是,睡得很好?”
遥京不知道他一夜没睡,但看见他不好的脸色,不自觉地离他近了一些。
“哥哥你呢,昨夜睡得好不好?我昨夜好似听到了窗外很大很大的雪声,簌簌地响,听着好好睡。”
越晏感受着她的亲昵,却无再多的动作。
遥京不明所以。
雪影透过窗纸,扑朔迷离的光在他的脸上闪过,留下一片朦胧的阴影。
饶是遥京再迟钝,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直到腕间传来异样的触感,她低头,莹润的镯子正正好戴在她的手腕上,动作一僵。
这是屈青送她的镯子。
不远处的桌上还摆着被打开的匣子,还没收好,赤裸裸的真相摆在他们面前。
遥京收回目光,看见坐在身旁越晏一笑,愁云惨淡。
等了良久,只等来一句:“迢迢,你还要我吗?”
因为有上次的教训,越晏甚至不敢去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连情绪也刻意地淡着,好似这样不会让他们难堪,事后他们也都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越晏高估了自己,在沉默中,积淀的,只是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的痛楚。
“你一直记得他,是不是?”
越晏想了一宿。
如若她当真忘了屈青,他还有一点机会能够重新夺取她的注意力。
她失忆,或许是因为对屈青有怨恨,有不敢回望的恐惧和愧疚。
可她若是从来没有忘记呢。
她闭口不谈屈青,躲避到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忘记了屈青。
为他假装失忆,做到这个份上,怨能有几何?不过是爱之深切,不敢再回首。
越晏捧起她的脸,让她的目光只能落在他身上。
他祈求她能给他一个答案,哪怕他深深恐惧着这一已经血淋淋摆在他面前的真相。
“是。”
遥京给他下了判决书。
覆在脸上的双手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随之是越晏不知压抑了多久的痛哭声。
他望着她,好似在看她,又好似在看她儿时每每望向自己的双眼,唇边扬起的弧度——有多久没有在她脸上看过那样的神情了呢?
越晏记得不太清了。
是他失职,说好要让她无忧顺遂,却没有做到。
心间的疼痛泛出,刺着他,细细密密的疼。
遥京也不好受。
“对不起……”
遥京没有忘记屈青,一刻也没有。
可她不想再让人担心,不想让人看出异样。
屈青已经因为自己奔赴西北,南台年迈至此,还要为她操心,越晏忙碌,还要费心照顾自己。
爱她的人都因为她受苦受累。
遥京心中有愧,夜不能寐,看着悬在远处的苍月,想屈青,想她在街上听到的传闻。
某日,她从噩梦中惊醒,梦中,身旁没有浑身是血的屈青,梦外,只有听见动静后闯进来的越晏,他轻抚自己的额头,眼底布满红血丝,问她有没有事。
越晏熟悉的温度紧紧包裹着她,她深呼吸后,心跳慢下来,梦中的惊悸却依旧环顾左右,消散不去。
门外还有南台赶着来的脚步声,杂乱脚步中还夹杂着他的咳嗽声。
遥京回过神,慢慢摇头,“我没事,哥哥。”
却有主意,在这一瞬间打定。
……
一点湿意从怀中传过来,遥京低头,越晏的眼正凝着她,似是要钻进她心间。
“对不……”
未说完的话被越晏吻在喉间,他吻得急切,像是想把横亘在他们中间的痛苦独自吞下去,“不要说……求你,不要说……”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无用,是我没能给迢迢足够的安全感,是我当初回来迟了,是我,是我的错……”
喉间溢出苦涩,被他徒劳地吞咽。
雪拍在屋瓦上,掩住细细碎碎,汹涌起伏的痛苦。
越晏再无退路。
他知道,他不再是她的第一顺位。
这一结果,到底是不是因为当初那一场争吵与离开,他无从得知,心生痛意。
“我不好,我以为你能忘记他,我以为我们能够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只有我们两人,可是我忘了我的错,忘了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们,你再也忘不掉他了——我早该明白的,从他为你前去西北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忘不掉他了。”
越晏从未如此清晰地剖析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逃避太久了,恨不得就这样装傻充愣,把他们二人的日子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说起来,到底是他太贪心。
当初屈青离开,他和遥京一样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可是等遥京失忆,她亲手制造出来的假象让他以为他和遥京能再次回到过去,回到那段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相偎的日子,越晏的想法悄悄发生了变化,他想屈青永远不回来。
只要屈青不回来,他越晏,就能和遥京关起门来,过他们两个人的日子。
越晏唾弃这样的自己,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升起隐蔽的喜悦。
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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