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瑜阁下，我们雄保会为每一位雄虫阁下提供的福利，都是以帝国最高标准执行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夸张。
  “即便，我是说即便，您最后测定的等级只是最基础的d级，您也能享受到……”
  菲利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用一种无比荣耀的语气开始了他的宣讲。
  “d级阁下，将分到一套位于主城区的独栋别墅。”
  “面积保证不小于五百平米。”
  “配备基础款的家务机器虫，和一辆足够您日常出行的代步悬浮车。”
  “至于每月的津贴嘛，”他笑得一脸褶子，“足够您在任何一家高级餐厅消费而不用看一眼价格。”
  跟在后面的诺澜和卡斯对视一眼，都在心里默默点头。
  没错，这就是帝国雄虫的“贫困线”。
  这条线，却是无数雌虫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他们不动声色地悄悄观察着顾瑜的反应，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欣喜或者激动。
  然而，顾瑜只是神色平静，认真地听着，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那模样，仿佛在听一份无关紧要的市场调研报告。
  五百平？顾瑜在心里迅速换算了一下，上辈子住的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不过别墅打扫起来太麻烦了，还好有机器虫。
  津贴够花就行，我对高级餐厅也没什么执念，我更喜欢自己研究菜谱，然后丢给机器虫。
  眼看顾瑜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菲利感觉自己的专业性受到了挑战。
  他决定加码。
  “当然，如果阁下您的等级是c级，那待遇又将是另一番光景。”
  菲利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诱惑。
  “别墅的面积会直接扩大到八百平米，并且可以选择附带一个精美的小型花园。”
  “家务机器虫会升级为中档型号，它的烹饪模块里，菜谱会丰富至少三倍，囊括帝国各大星域的特色美食。”
  “您的津贴，比起d级的雄虫阁下，也会直接翻上一倍。”
  顾瑜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有花园好。
  他可以在花园里晒晒太阳，喝喝下午茶，种种花……
  虽然他大概率会把这些活儿都心安理得地交给机器虫。
  ‘八百平，带花园，机器人厨艺更好，钱更多。’
  ‘嗯，c级听起来比d级的生活质量高了不少，可以作为备选。’
  菲利偷偷观察着顾瑜的侧脸，发现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自己说的只是数字游戏。
  他一咬牙，决定抛出真正的重磅炸弹。
  “而一旦达到b级，”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沾染了黄金的碎屑，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尊贵的气氛。
  “阁下，那将是质的飞跃！”
  菲利的语气陡然亢奋起来，双眼都在放光。
  “您将获得一套位于首都星黄金地段，带超大空中花园的千平豪宅！”
  “配备的是帝国最新款的全智能家务机器人‘管家七号’！”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介绍自己的孩子。
  “它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煎炒烹炸无所不能，甚至能根据您的身体数据实时定制最健康的食谱！”
  “除此之外，还有一辆最新款的豪华悬浮跑车，会立刻划归到您的名下，任您驰骋！”
  诺澜和卡斯在后面听得都有些心潮澎湃，这已经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奢华生活了。
  然而，顾瑜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他继续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冷静地记下一笔。
  “b级，听起来不错。”
  “别墅够大，花园也大，机器人是全能的，车子是豪车。”
  “基本上满足了咸鱼生活的所有硬件需求。”
  “可以作为保底目标。”
  菲利看着顾瑜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用上了毕生最虔诚的语气，仿佛在描述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迹。
  “阁下，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您的等级能够达到a级……”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a级，您不仅会拥有b级雄虫的一切待遇，并且，所有的一切，都将升级为帝国顶配版！”
  “您的豪宅，会变成您名下的永久产权庄园，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您的飞行器，会从悬浮跑车，直接升级为一架可以进行星际跃迁的私人星舰！”
  菲利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一颗炸雷。
  “您可以随时去到您感兴趣的任何一颗旅游星球，保证给您最私密、最舒适的旅行体验！”
  “而最重要的是，”菲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近乎疯狂的激动，“您将被授予帝国伯爵的世袭爵位！”
  “拥有部分法律豁免权！”
  “见了虫皇陛下，也可不行礼！”
  这话一出，连一直跟在后面沉默不语，如同冰雕的伊兰塞尔，那双冷金色的眸子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牢牢地落在了顾瑜的侧脸上。
  豁免权，不行礼。
  这六个字在等级森严的虫族社会里，代表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地位。
  顾瑜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停顿。
  他的内心，在这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玩意儿？a级……送私人飞船？’
  ‘还能星际旅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不就是他上辈子累死累活，从底层一路卷到福布斯排行榜，却还没来得及实现的终极梦想——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在这里，居然只是一个a级雄虫的附带福利？
  ‘等会儿，重点不是飞船！’
  顾瑜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精准地抓住了那个真正的，直击灵魂的关键信息。
  ‘伯爵爵位，豁免权，见皇帝不用下跪……’
  他上辈子作为一名知名企业的ceo，最烦的是什么？
  就是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虚伪的商业互吹，和各种必须参加的无聊宴会。
  而“见皇免礼”，这简直就是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万能的“社恐免死金牌”！
  这意味着，他可以合理合法地，理直气壮地，避开绝大多数他不想参加的社交活动！
  别人在富丽堂皇的皇家宴会上，对着各路权贵虚与委蛇。
  而他，可以在自己的庄园里悠闲地看星星，喝着小酒。
  别人在跟惹不起的大贵族打着机锋，算计着利益得失。
  而他，可以在自己的私人星舰上，打开星图，规划下一站是去哪个风景秀丽的星球度假。
  这生活……
  这生活想想就爽翻了天！
  菲利看到顾瑜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亮光，心中顿时大定。
  他以为是至高无上的爵位和荣耀，终于打动了这只与众不同的雄虫。
  于是，他决定再接再厉，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为他描绘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至于传说中的s级……”
  “那已经是帝国的神话，是活着的传奇。”
  “每一位s级雄虫，都将被册封为公爵，拥有一颗星球作为您的私人领地。”
  “一座极尽奢华的移动城堡，以及一百名随时待命的最高级家务型机器人。”
  “还有一支由帝国最精锐战士组成的，只听从您命令的专属雌虫护卫队……”
  菲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顾瑜的脑子里却已经自动把这些令人疯狂的福利，翻译成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座城堡？
  晚上起夜上个厕所都得开导航，太大了，走着都嫌累。
  一百名机器虫？
  他吃饭顶多用一个，打扫卫生用一个，剩下的九十八个是准备拉个群，组队打星际麻将吗？
  哦，对了，这里不知道有没有麻将，那就是准备组队去郊游？
  管理起来都嫌麻烦。
  一颗私人星球？
  听着是挺霸气的，但管理一颗星球得有多麻烦？
  那意味着各种报告，各种报表，各种决策……
  他上辈子看吐了的东西，这辈子还要再来一遍？
  还有雌虫护卫队随时待命……
  那他岂不是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活在监控之下？
  连抠个脚都要保持优雅的亲王风范？
  太多人，太多关注，太不自由，太不适合躺平了。
  这哪里是咸鱼生活的vip加强版，这分明是公开处刑的坐牢版！
  直接pass！
  ‘s级，狗都不当。’
  顾瑜在心里果断地，毫不犹豫地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默默地在心里做出了最终的，关系到未来虫生的重要总结：
  d级和c级是温饱线，能活，但不够爽。
  b级是舒适版，完美满足所有生活需求，可以过上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是坚实的保底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