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字未说完,孟星便保持着那惑人的微笑给了他个痛快。
beta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向后倒地。
“还怪啰嗦的。”
孟星松了口气,扶着舱沿费力地站起身来。
几年没用腿了,到底是生疏了。
脚掌刚落地时险些跌倒。
“滋——”囚室门终于再度缓缓开启。
孟星警惕地抬起头看向来人,观察一番对方的穿着后,恢复了街头混混似的微笑。
一群人乌泱一片冲进了囚室,见到浑身光。裸,靠站在休眠舱边的劫狱目标时,不少人产生了恍惚。
前来营救的都是alpha,这些人面对孟星时眼中都是对同性强者的孺慕与崇拜。
而且孟星躺了几年,头发都长过腰了。恰好遮住了一些令旁人害羞的部位。
为首的队长先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先是命令下属,让他们把活捉的守备的衣服拔下来,然后几步冲到前面,朝她行了一个十分恭谨的问候礼。
“孟星首领,我是加布里首领手下的麦纳。”
随后转过身,视线略过被拔掉衣服抱着肩在一旁瑟缩发抖的守备,将衣服递给这位传说中的alpha 。
“孟星首领,实在抱歉,请您先将就一下。换上衣物,先随我们离开吧。首领在等您。”
alpha明亮的黑眸扫过众人,最后沉默两秒,挑眉点点头,无甚所谓地应了声 :“好。”接着自如地接过衣服,随便套在身上。
穿好后,又抬脚跨过地上的beta尸体,边走边说:“加布里打进中心区了?”
麦纳紧随其后,恭敬地回:“是的。”
alpha路过站在门口等候的反叛军士兵时,兀地站住脚,在一个样貌十分年轻的金发alpha脸上看了看,然后伸手——扯下了他象征忠诚的反叛军红色颈巾,随手一甩,挽了挽长发,扎在后脑。
在家逛花园似的留给众人一个背影,走在前方,声音懒散:“走吧,我也想看看加布里那家伙现在是什么臭德行。”
眼下看孟星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得不说孟恩彼时在第一监狱时模仿起妹妹流里流气的做派,简直惟妙惟肖。
第96章
孟星被劫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联邦指挥中心——加布里命人放出来的。
先前追随孟星的反叛军得了消息纷纷赶往加布里的临时基地。不过两日,加布里的势力便又扩大不少。惹得联邦政府愈发军心不稳。
这两日加布里每天都提出和她合作击灭联邦政府军。只要两人联起手来,那联邦便脆得如同纸糊。
可孟星没有明确表态,每次都寻了借口敷衍过去。
孟星又休息了两天。不过她也没闲着,一直在派人打探姐姐的下落。第四天,见加布里的手下总是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就一把扯着人的领口将其拉过来,垂眸冷眼道:“憋的什么屁?快说!”
那个手下犹犹豫豫, 吞咽好几次, 模糊道:“人找不到了。”
孟星一怔:“什么意思?”
手下说完破罐破摔地泄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大声说:“你打听的那个人, 死了。”
……
这人尾音还没落地,就被孟星握着领子重重一击,丢在地上,摔起一片灰尘。
孟星坐在宽敞的椅子,单手扶额,半晌不语。
良久,才慢吞吞轻声叹了一句:“解释。”
“啊?”加布里手下没听清。
孟星微笑着,语气不详:“我让你,从头到尾,给我解释清楚——我姐姐,是怎么,怎么不见的。”
手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语速飞快:“孟恩安抚师被联邦的人抓走关在监狱里。这件事星网上可以查到录像。”
“后来首领派人去救, 可没想到联邦那边的人竟然炸毁了整个监狱。”
“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爆炸。整座监狱,没有,没有检测出活着的生命体。”手下越说声音越小,还时不时悄悄抬眼观察孟星的表情,生怕这个传说中另一股反叛军势力的首领忽然发怒把他杀掉。
孟星靠着靠背,眯上眼 ,轻轻叹着气。格外平静:“这样啊。”
“联邦……联邦……”她念叨了两遍,一股笑意从鼻腔漏出。
“我知道了。”她缓缓睁开眼 ,紧盯着前方,喉音晦涩:“新仇旧恨,得一起算啊。”
-
“你是使者?”加布里晃着脚链,看着不远处跪在地上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实在太小,甚至还没有变声,分不清男女。
“ ...是的,大人 。”小孩儿嗫喏道。
加布里嗤笑一声,命人接过小孩儿递出的一次性通讯器后,挥挥手将小孩儿放走了。终端通讯已经被切断好些天了。
这些日子他与联邦之间的谈判都回到最原始的方式。
不是加布里是个十足的疯子。
为了把联邦的人激怒,每次他都将使者殴打一顿再放走,或者干脆杀掉。
不过联邦也算沉得住气,没有踏出安全区。竟还放出一个家人是e区出身的小孩儿,也够可耻的。
反正只要再拖一拖,各外区被击散的军队集结加上边境守军赶回来,那两边的阵仗便不会是现在这样不相上下了。
所以联邦拖得,加布里拖不得。
时间就是一切的加布里自然急。否则他绝不会将孟星这个完全不可控的家伙弄出来。
联邦那些人没有挖到孟星身上的秘密,他可知晓。
若是她发现真相……
但加布里是个十足的疯子。
没有本钱还想获得胜利,就得赌。
即便输了,大不了就是死。加布里或许不怕死。他最怕无聊地活着,也怕仇恨无处安放。
没有人比加布里更懂仇恨!
他仰躺在新换的沙发椅上,阖着眼 ,脚踝一晃一晃。悠然自在。
十几分钟后,下属来见。
“首,咳咳咳,首领....”下属勉强撑着身体跪在地上,一句话没说完,便咳出一口鲜血。
稍微抬头 ,只见满脸伤痕,一只眼睛肿得看不出本来的形状。脖子上一道青紫掐痕,能想象到伤人者掐他时几乎捏断了他脆弱的骨头 。
“怎么样。”加布里瞥了他一眼就扭回头继续躺着。
下属擦了擦嘴边血,指甲缝都被红色侵染透:“孟星首领她,她很愤怒。”
加布里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这个看得出来,说点我不知道的。”
下属声音虚浮,感觉五脏六腑被揍得移了位,这会儿正争先恐后从他喉咙里喷出来。
“她,她说要找联邦报仇。想问您合作的事,还,还作数吗?”
加布里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椅子扶手,“嗯,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啊对了,那两个没用的家伙呢?回来没有?”
下属知晓他说的是塞洛斯和卡瑟,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塞洛斯将军回来了,卡瑟队长他,暂时不知去向。 ”
加布里沉思片刻,缓声道:“嗯,有塞洛斯一个,也差不多够了。”
食指顿住,加布里情绪变化极快,似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忽地坐起身来,目光如炬,眼白泛红瞳孔放大,亢奋中一丝摇摇欲坠的癫狂。
“去请孟星过来。”他舔了舔下唇,“告诉她,明天进攻守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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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区巡逻越来越紧,哪方的人她都不能信,带着奎尼绕来绕去,等总算绕到诺维恩庄园时,发现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偌大的花园,曾经昂贵稀罕的树被烧个精光,只剩一堆枯枝。远远望去,庄园城堡的玻璃也碎得碎没得没。
大门敞开,地上还散落着一些零碎的星币。
知晓这里也没了,孟恩略有失望,可也来不及伤怀,马不停蹄就带着奎尼离开,寻了个废旧的房子歇脚,准备下一步计划。
中心区的大部分电力都停了。
也不知怎么,按照先前中心气象部门发布的预告来看,这几日应该是风和日丽,气温回暖。
可从昨天开始天空就开始飘起大雪,下到今天也没停。
孟恩巴拉着奎尼燃起的火堆,玩笑道:“看来联邦里就没几个做事,连气象都不准。”
两人不敢在一楼燃火,怕外面的巡逻兵瞧见亮光,只好躲进阴冷的地下室。
火堆才点燃没一会儿,温度还没升上来。看着孟恩口中呼出的冷雾,奎尼急得都想把大动脉划开让她喝口热的。
“干嘛总看我?我脸上有东西?”火光晃得她面上忽明忽暗,不过听声音,她似乎并不焦急失措,依旧沉稳得很。
和当初奎尼在诊疗室认识她时没什么两样。
瞧着她连呼吸都不乱,奎尼焦躁的心也安定不少。
不过让她吃了苦的愧疚还是在他心头挥散不去。奎尼失落地摇摇头:“没,就是觉得,对不起您,没能照顾好您。”
孟恩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声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