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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京也和上次不太一样,只不过不同于他的宽厚,反而连一点尊崇都没有了,加之刚醒,病气未消,显得有些阴冷。
“你是我的父亲。”
不是疑问,没有敬意,只是知道这一事实后的陈述。
被自己亲生女儿用这样不尊的眼神看待,元帝似乎并不生气,反而笑了。
“你笑什么。”
“我记得你从前只有那么一点大,”皇帝站起来比了个不高不矮的位置,“不会说话,喜欢被你的母亲抱着,不抱就哭,抱久了也哭。”
提起母亲,遥京只觉得陌生。
“嗯,你的母亲,是我的发妻,是盛国的皇后。你还有一个兄长,唤作梁昭。”
“梁昭和我说,皇后生他时……”根本对不上她的记忆。
“你果然不记得……”
皇帝打断她的话,不想在她嘴里听到那个字,同时得知她不记得过去,显得有些失望。
“你的母亲很爱你,爱你胜过梁昭,她离开时明明可以一个人走,可还是带走了你。”
他的表情感慨,看样子是在追忆往昔,可遥京不信任他,“可她还是抛下了我。”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相信风容,哪怕你不是她的女儿,她也不会丢下你。她爱你。”
遥京沉默。
爱。
可她实在记不得她的母亲。
也不记得元帝口中所谓的,她的爱。
她残缺的记忆告诉她,她的手在混乱中被人狠狠地剥开,她极力呼唤她的母亲,可除去呼啸的风声和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没有其它回应。
听到她的话,皇帝终究只是叹一口气。紧接着,他将他们的故事摊开在她面前,特别是在她和风容在皇宫里的那六年。
说来也怪,一个埋在心里近乎二十年的秘密往事,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反复提起。
他讲述着风容,她的美好,她的温柔,他竭力避免着触碰到她展现的冷漠和绝望,就像在避免过去已经发生的、他对风容诉求的刻意忽视。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应柳……也就是你们说的南台。他是我的旧友,亦是风容的……心上人。”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说话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在说到“心上人”时,几乎无声。
“……”
“我猜,你们会出现朝城,就是风容想带你去找他……”可是,还没能故人重逢,就先阴阳两隔。
遥京讶然南台身份的同时,她的头忽地抽痛一下。
她徒劳地想抓住什么,却到底还是让什么都溜走了。
抓不住一点记忆的她头痛起来,且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好似头颅中有几根筋脉都要蹦出来,她表情变得更阴冷。
“就算如你所说,我的母亲是个好人,那你……一定是个混蛋。”
皇帝方才因回忆阴着的脸忽地就笑了起来,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肖似的脸庞,露出如出一辙的阴冷。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对不喜欢的人永远不会摆好脸色,不肯说一句好话。”
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我确实不好,对兄弟的心上人动心,不肯委屈自己藏好自己的喜欢,反而要横刀夺爱,贪得无厌要人也要心,不管不顾将人困在身边……我确实不是好人,烂透了。”
他已经年老,即使他对自己的命运亦曾不满,但他不能再似年轻时的自己为自己开脱。
她的眉眼七分像她的母亲,有三分像自己。带着自己最爱的人和自己面目的憎恶,使她展现出的冷漠比她的母亲要更伤人。
“我知道你终究会有知道真相的一天,我不知道该庆幸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还是该担忧。”
“你今天肯见我,除了想知道过去的真相,还有为什么。”
他直觉她今天那么着急来见自己,是有目的的。
“屈青。”
刚才情绪堪称稳定的遥京吐出这两个字时,突然颤起来。
她为那个远行的心上人担忧。
她有很多的话要问,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问什么,还是元帝先开口。
“屈青,是我指的探花,我记得。”
他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气质,在殿试时也能说出不怕死的话来,好似奔着诛九族来的一般。
这样不怕死的人,最好用了。
他失去风容的消息太久,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偏偏在这个节点有了消息,他无法忽视。
可他不能明着去找一个二十年前就已经宣告死亡的人,他需要像屈青这样的人前去探寻。
屈青没有感情,他不挂念旁人的生死,是一个死了也没人挂念的人。
这样一个绝情的人,元帝相信他能把事情做得漂亮。
朝城处在盛国南处,和周国相邻,有什么事他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更不怕得罪人。
因为无牵无挂,所以能够事事尽心,事事忠心。
“可就是这样的人,知道了你的消息后,瞒着我,直到回到京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遥京想到那日和屈青说的话,冷不丁开口:“他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
“……他说是在看见你收在匣子里的一块长命锁。”
遥京听闻,眼皮颤了颤。
“我问他为何不报,他说你不愿意认我。”
他刚回京后的头一次面圣就让元帝感觉到他变了很多——犟了很多。
因为有了牵挂的人,所以有了展示尖牙的必要。
他死死守着底线不肯往后退一步,求他不要把遥京关在宫中。
求着求着,一把长剑就悬在他的脖颈间。
元帝就没见过求人求成这样的。
元帝低叹一口气,他也知道遥京到底想问什么。
等他任命屈青去西北后,他知道他们二人迟早会吵一架。
年轻的人不想被牵挂,不想心上人为自己的死亡伤心,所以用力地要割断过去的情谊。
他们年轻,总以为割断情谊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尽难听的话。
可爱意太浓烈,编织的谎言太拙劣。
“他是自己请缨要去战场的。”
“朝中不少人想要和亲了事,不想打仗,是他坚持要打这一仗,签下了军令状,不胜则死。”
“今日避战,不过营营偷生;避今日之战,只得今日苟且。敌如簧,吾退尔进,吾避他贪!此时他国眈眈,若我军退,当以为盛国软弱可欺,群起分食——陛下,请为国之长计,可杀不可退。请允臣命,令三军,定西北,不胜,则取微命。”屈青如是道。
元帝沉默良久,允他一纸军令状,一道前往西北的圣旨。
……
越晏记得,遥京从皇宫出来后,病反而更重了。
第153章
她又陷入了一场长长的昏迷。
南台在一旁,咳嗽着戳他的头,“我就说不要答应她不要答应她,偏你就是纵着她,现在好了吧!”
他嘴上意见大得很,却把手中熬好的药交到越晏手中,让他给遥京喂药。
因为他们无法否认,越晏经验最足,知道要怎么照顾她。
“唉……怎么这样命苦。”
南台咳嗽几声,怕自己传染给她,感叹着,自走出去了。
越晏将苦涩的药喂到她嘴边,面对南台方才的指责,始终不发一言。
越晏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好几天,遥京终于悠悠转醒,望向他时眼里多了些情绪。
越晏想看清楚些,却被她轻轻躲开,没一会儿却又看向他。
遥京有些不一样了。
可是哪里不一样了,越晏在她刻意躲避的眼神中看不到真相。
她比平日里更依赖自己,恢复了从前对他的亲昵,甚至更胜,好似回到了只有他们在京城的生活。
——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的亲昵。
这样久违的亲昵让越晏喜不自胜,在遥京身体慢慢转好的同时,越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忽略了她亲昵背后隐隐的异样。
南台看向遥京,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见她高兴,也自然不去提可能会让她担忧的事情。
于是,那个唯一会令她感到忧心的源头,——“屈青”,他的名字好似被遗忘了一般,不再在他们之间谈论起。
直到那一天,方老大和镖队回来了。
见到遥京,他的眼睛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他径直走到遥京面前,察觉到不对劲的越晏和南台都没来得及拦着他,就听见他说:“我听闻屈青去西北了,妹子,你也别太伤心,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越晏心一沉,南台眼一闭。
只觉得完了。
他们瞒着,她也不提,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谈论,不就是不想让遥京再多想多念。
可没想到方老大会这么耿。
遥京转过脸看向方老大,表情丝毫没有改变,甚至嘴边还有一抹轻笑,“方老大,您这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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